碧螺春、龙井、铁观音,点单的人越来越多,伙计们端着茶盘在座位间穿梭,脚不沾地。
“一壶龙井!送到第三排那位穿蓝衣裳的老爷那儿!”
“两碟点心!第五排那几位书生要的!”
“再来一壶碧螺春!第二排那位大娘说听完这段就得走了,临走前再喝一壶好的!”
方掌柜看着账本上的数字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他给宋知有写信:
“宋掌柜,茶楼开业三个月,营收翻了五倍。吴先生每天说两场,场场爆满。预约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。有人从苏州、湖州专程赶来,听完就住下,第二天再听。城里的客栈都涨价了,据说是因为咱们茶楼带起来的。知府大人上个月来听了一场,赏了吴先生二十两银子。隔壁那几家茶楼,有两家关门了,还有一家改成了饭馆。您说,他们改行干什么不好,非要跟咱们比说书?”
宋知有收到信,笑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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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中。
陈掌柜的茶楼,热闹得有点离谱。
不是因为人多——人多是正常的。
离谱的是,那些听书的人,开始自带家伙什儿了。
最早是一个老头儿,每次来都带着一个小马扎。
因为他腿脚不好,坐不了太久的硬板凳。
陈掌柜心善,让他把马扎支在过道边上。
结果第二天,来了三个带马扎的。
第三天,来了八个。
半个月后,茶楼里一半的人都在坐马扎,五颜六色,五花八门,跟开马扎展览会似的。
陈掌柜哭笑不得,干脆在门口贴了张告示:
“本茶楼座位有限,自带马扎者,请靠边坐,勿挡通道。”
结果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,有人开始带小板凳。
第三天,有人带躺椅。
第四天,有人直接把家里的藤椅扛来了。
陈掌柜看着那个躺在藤椅上、翘着二郎腿、一边听书一边嗑瓜子的老爷子,沉默了。
“掌柜的,”伙计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管吗?”
陈掌柜摆摆手:“算了,只要不挡路,随他们去吧。”
于是,蜀中茶楼的画风,逐渐变得诡异起来。